凉弓

团兵团无差

[团兵]风流韵事 03

3

埃尔温与某位名媛的韵事传了好一阵子,不仅没能消停下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倾向。一开始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据说是有人目击了他们两人外出约会的场景,但在双方当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这段关系在王都的社交圈内几乎已经被坐实了。

埃尔温会说出“在我看来她的确是作为伴侣的理想人选”这种话并不奇怪,令利威尔意外的是,在晚宴上对埃尔温毫无兴趣的那位小姐,也同时选择了认可这段关系,尽管是隐晦的只言片语。

这还真有意思。

他想着,一边往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身体上补了一脚,直立起来要比他高上一截的身躯在地上滚了半圈,还伴着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激烈的咳嗽声。利威尔跟着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踏在了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在等待对方恢复对话能力的时间里,他回忆起了埃尔温和他的理想伴侣上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地点是比单纯的晚宴更加令人厌烦的舞会,尽管两个人跳了整整一晚,但只要一转入大厅视线死角的位置,她就会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类似的神情利威尔在被人轻薄的女性朋友脸上见过,唯一不同的只是没有人站出来像他修理小流氓那样教训现任的兵团干部。

这样的两个人是据说离订婚只有一步之遥的绯闻主角。

利威尔垂下眼,朝着地面的方向说:“离她远一点。” 

他说得很慢,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那张不得不仰视他的面孔上一下子充满了怒意,几乎盖过了痛苦的神色。

利威尔维持着冰冷的表情,把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别碰史密斯团长的女人,可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口,大约是下意识感到这种威胁太过无耻的缘故——对于绯闻的源头,没有比利威尔再清楚的人了。

他强调了两次的警告没有被接受,反而招来了像是要拼死一搏的架势。

对方是地下街新兴势力的代表之一,而利威尔走上地面已经有一段时日,威名不再,墙外的“人类最强”对于地下的人们来说终归只是一个虚名,这里一向习惯手下见真章。

新人不轻易买帐在意料之中,利威尔原本就没有指望过能速战速决。但他自然也不想闹得你死我活。

于是他利落的展开了新一轮攻击,又快又狠,不仅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还一并除去了自我了断的可能性。

之后,他满意地审视了一会自己的成果,又整理了一下在打斗中变得凌乱的衣服,这才弯下腰,一把抓住了溅上斑斑点点红色痕迹的衣领:

“这么点本事,还想跟别人抢女人。”

被血迹染了大半的脸在这种颠倒黑白的嘲讽之下涨得通红,破了皮的嘴唇颤抖着,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了完整的句子。

“凯西爱的是我……”

利威尔愣了楞,总算在问出“她是谁?”之前反应了过来,那位小姐的名字叫凯瑟琳,也就是他说的凯西。

“叫得真亲热。不过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觉得她爱的是你?”利威尔的话中带上了玩味的口吻,他低头靠近了被揪住领口的对象,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你们睡过了?怎么?看来是没有。那么亲过几次?不要把额头上的那种算进去,我指的是接吻,深吻,你肯定明白的。”

他说完,停顿了几秒,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现在地下街也流行其圣洁贞女这一套了,是不是初夜还要验验是不是处女?”

这番言论毫不意外的换来了充满愤慨的反驳:“我在意的不是这么肤浅的东西!”

“真有趣。”利威尔放松了手上的力气,让男人重新摔回了地上。

“那么我重新来一次好了,你拉过她的手,或者,在她的头发和脸上摸过几把?”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可能懂……”倒地上的人激动了起来,他挣扎了几下,试图摆脱利威尔的掌控,“我们的感情你怎么会懂!”

“总算说中了。所以你就认为你们两个爱得如痴如醉,她毫无疑问的会为了你拒绝家里指定的亲事。你还真自信啊,要知道她这次的对象可不是那些满肚子肥油的恶心老头子。”

利威尔扫视了一下周围,从一片狼藉中挑出了尚且完整的一个木箱,拖到了他的临时谈话对象旁边。

“我也被人碰过,手,头发,还有脸。”利威尔说完,在擦拭干净的箱子上坐了下来,一个正好可以保持视线交流的位置。

“我们经常见面,还会单独聊天,他认为我非常重要难以替代,而且也这么对我表示过。这点不难理解吧?我姑且算是个难得的战力,比起拒绝高级军官选择小混混要合常理点?不过我不敢保证他没有对其他人说过类似的话,也不能肯定他只跟我这么要好,毕竟我们团里的精英不止我一个。你觉得这代表什么?那个人爱我?他如果要跟其他人订婚,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吗?”他顿了顿,无不嘲讽地补充:

“忘记说了,他是我的上司,男的。”

他说完,如愿的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想要的表情。

利威尔一直在观察眼前的男人,不放过每一处细微的神色变动。震惊、哀伤、不甘、仇恨、痛苦、妒忌……他仔细地辨认着各种混杂的情绪,然后,一点不漏地收在眼底。

“艾鲁多•金,如果你还想四肢健全的生活下去,就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离她远点,我不会再说第四次了。”

利威尔说出了好戏散场之前的经典台词,毕竟天色已晚,他还要留出回程的时间。

然而,身体已毫无抵抗力的男人并没有因此在精神上崩溃,尽管他无疑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也并非毫无动摇之心。

“说几次都一样。”他吐出嘴中的血沫,面对持续羞辱自己的对象,毫不示弱地说:“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一样,她爱的人是我!”

***

艾鲁多确实是抱着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的觉悟开口的。

对方在没有彻底谈崩之前,手下还留着分寸。证据就是他现在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对劲的地方,但除了脱臼的一边肩膀之外,其他的骨头都还好好的呆在原来的位置上,而且一根也没有改变形状。但这种四肢完好的状态随时都会被他的拒绝态度打破,他做好了谈判破裂的心理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预想中的暴力迟迟没有到来。

“好脏。”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他抓住对方脚踝的手被甩了开来。然后足足有好几分钟,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只是坐着擦拭自己的靴子。既不上来继续拳打脚踢,也没有就此收手走人的意思。

沉默的僵局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另类煎熬之下,艾鲁多忍耐不住主动开了口:

“我们是相爱的,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微微撑起了上半身,透过浮肿着难以完全睁开的眼睛瞪着掌握局势的男人,看他把视线从鞋面慢慢移到了自己脸上。那是非常罕有的,极端锐利的目光。

“假如你说的是对的,那么的确,无论我在这里怎么单方面的对你,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

听到了预料之外的发言,艾鲁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隐约出现了事态转机的征兆。而对方似乎也没有等他慢慢消化冲击的耐性,径直把话题引向了完全未知的领域。

“可以证明给我看看吗?你们之间存在的感情。”

“什、什么?”

似乎一点都没有发觉艾鲁多的惊讶,问题被一个接一个的不断抛出。

“我说过她要举行订婚仪式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打算……”

“把带她到地下街怎么样?”

“不可能啊,在那里生活……”

“那么带着礼物到她家里去求婚?”

“你在开什么玩笑……”

艾鲁多咬紧了牙关,第一次在自己的声音中听出了示弱的沮丧。

关于自己与心爱的女孩子的未来,他反复考虑过很多次,无论哪一回都没有得出过像样的答案。并不是不知道这场恋情毫无保障,他只是一直拒绝去面对苦涩的现实,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地。

“那就等她嫁人之后再继续你们偷偷摸摸的约会。”

如今他被狠狠地拉了出来。

“要是她还肯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出来见你的话。”

艾鲁多心中涌起了刻骨的悲凉,但却没有受到嘲弄的羞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难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中辨认出冰冷和嘲弄的情绪。

他还发现,当这个整晚都在表现凶暴一面的人好好说话的时候,声线中似乎带上一种了特殊的魅力,几乎让人觉得,在他的心中也隐藏着柔软的人类感情。

“这样勉强也算是证明了你们之间的爱情?”

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可以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艾鲁多在利威尔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如同镜子一般,就像映在他瞳仁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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