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弓

团兵团无差

[团兵]风流韵事 09

9

利威尔知道,自己是单打独斗的最佳人选,而埃尔温能够带领整个团队走向胜利,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大区别。

他承认埃尔温在团队中的领导地位,这就意味着,只要在公事范畴内,不管理解与否,他都应该服从对方的指示。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提出质疑。

“为什么要让他们住在我房间里?”利威尔站在埃尔温书桌前方,把手按在了团长眼前文件的中央位置,以确保所有句子都不能被完整阅读。

他才刚回来就被叫到了埃尔温的房间,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正处于耐心欠奉的状态。

“仓库里现在都是检查的人,必须给他们重新找地方。”

这点不用埃尔温解释,利威尔明白,事情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干部的房间从各方面考虑都是藏人的好去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理应中选。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那里?”利威尔继续追问。

“难道能让他们用韩吉或者米克的房间?”埃尔温反问道,脸上还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的坦然态度让利威尔静默了下来,犹豫着是否应该发出“为什么不能”的疑问。他最初会比其他干部问出更多的问题,而后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对于埃尔温的计划,利威尔几乎从来没有提前猜透过,就算承认心中的疑惑,主动向埃尔温提问也一样不成,不知道是对方的话中有所隐瞒,还是自己不能领会其中深意。

埃尔温想到的总是比自己要多,只有这个认知逐渐在他心中清晰了起来。

几秒之后,利威尔决定绕过那个看起来不太重要的问题。

“那么现在我要住哪里?”

“这里。”

“哪里?”

“这里。”

埃尔温把重复了一次的答案说得干净利落丝毫不留空隙,语气调子都没有改变,倒是利威尔先踩了刹车,似乎还没想好如何应对陷入循环状态的对话。

在这空挡里埃尔温及时地指了指床铺的位置,利威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上面放着双数的枕头。但是被子仍然只有一条。

“我说,难道宿舍里的空房间一夜之间都住满了?”

利威尔打量着并不宽敞的单人床,很难想象还有什么方案能比跟一个一米八八的肌肉型男性挤在一张铺不下两条被子的床上更加不合理。

“当然不是,但是如果你突然从我的房间搬出去,恐怕会引发更多的议论。”

“……”

在谈话再度陷入僵局的那一刻,利威尔终于发觉,刚才放过的疑点并非无关紧要。

“……我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现在检查还没结束,兵团里面人多嘴杂,你最近又经常不在,我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埃尔温一摊手,说得理直气壮。

制造两人同房的假象,顺势锁起利威尔藏了人的房间,听起来似乎的确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解决方法。

“所以大家都以为我一直在你房间里没有出门?”利威尔总算想通了这中间的关节,脸色就跟当初那场河边约会时一样阴沉,“你说过这计划不会牵扯很多人。”

“你说得很对。”埃尔温表示了赞同。他瞄了一眼仍在利威尔控制下的文件——这充分说明了后者的决心——只得放弃了办公计划,转身眺望起了窗外风景:“我只对议员先生提过河边的约会,他对于我们维护他义女名声的努力表示了感谢,也完全能理解你没能坚持到底是迫于自保压力,顺带还对你目前蒙受的不白之冤表示了愤慨。”

他的这番表白其实已经涉及到了计划的最新进展,利威尔听了心中一动,估计埃尔温的事情办得不错。不过他并没有去接这个话头,现在的讨论重点是什么,他可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你说你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利威尔朝相亲相爱的枕头们偏了偏头,“那么我想知道,这个要怎么解释?”

“我只是顺势引导了一下已有的舆论方向。”埃尔温把窗户的位置稍稍移动了一下,于是利威尔的身影便倒映在了上面,“兵团里的流言出现在更早的时候,你知道那个源头并不在我身上。”

这下利威尔又一次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尴尬境地。他对于最近周围的各种异常情况并不是毫无知觉,搞不清楚引发这种状况的原因也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或许,他是说或许,自己在练习演技的过程中是有些欠缺考虑的地方,但如果不是米克、韩吉这类跟埃尔温走得比较近的人也跟着起哄,事情未必会演变成如今的状况。

“你没跟米克和韩吉他们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利威尔问。

“说清楚什么?”埃尔温反问的样子无辜得就像他真的不明白利威尔的话。

“那么,你跟奈尔说了什么吗?”努力压制着咬牙切齿冲动,利威尔克制地地更换了问题。

“奈尔那边是说过,”埃尔温点点头,样子正经又认真:“关于这次对我们进行检查的事情……”

利威尔听着埃尔温的说明,一边努力地回想着跟奈尔在审讯室里的对话,打算搞清楚那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装疯卖傻,他思考得太过投入,几乎没注意到对方突然中断了话题大步向自己靠近。

他一下子被拦腰抱了起来。

***

埃尔温开门的速度很快,这让奈尔多少感到了一点安慰。他在赶到调查兵团的路上就设想了几种可能发生的情形,最糟糕的莫过于利威尔不在,埃尔温磨磨蹭蹭的给他打掩护。

“利威尔呢?”奈尔问得开门见山。

“在我房里。”埃尔温答道,没有半点迟疑。

奈尔从一见面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观察情况,此时没在埃尔温脸上找到破绽,多少让他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他负责对利威尔的调查,本来应该确保对方处于调查组的控制之下,但在埃尔温做了半天局势分析又签了书面保证之后,心中动摇的他也就同意了把利威尔的行动限制在调查兵团的提议,至于具体位置是在禁闭室还是团长办公室,那都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没想到后来传来的消息说真正的地点是在团长的卧室。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奈尔很快就展开了新一轮的询问,现在要放松警惕还太早了一些。

“当然。”埃尔温带着十分的笃定回答,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他一直都在我房里。”

“那么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接到了他在地下街出现的报告。”奈尔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试图给对手出乎意料的一击,“就在今天。”

“哦?那还真是有趣。”尽管埃尔温没有明说,但他的语气和神情都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同情。“关于你们的情报源,记得上次我已经说过……”

“别给我装模作样了,要不是最近有位议员大人突然心血来潮要抓一个地下街的小混蛋……”这种对宪兵团迂回的鄙视让奈尔感到了恼火,他竭力控制着往气急败坏方向发展的情绪,打算来个重磅的反击,但他的反驳才刚开了个头,思路就被调查兵团同僚衣领下面露出的红色痕迹打得七零八落。

他之前太专注于对方的表情,反而忽视了其他因素,比如说,就算是装模作样也一贯注意基本礼仪的埃尔温,竟然一直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请他进去喝口水的意思。

他哑然的与埃尔温对视了好一阵子,有些不敢相信,他当做流言看待的那些情报,竟然全都货真价实。

“你应该知道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离开房间。我承认,时机有些不对,但既然某个小姐那边有了变数……”他说到这里,对同样在伯利欣根那里吃过闭门羹的奈尔投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的目光,“那么我别无选择,只能先保证兵团干部之间的团结性。”

对于埃尔温这种似乎懂得读心术的回答,奈尔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感到吃惊,但是这种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仍旧令人恼火。

干部的团结性,这家伙还真敢说。

奈尔在心中狠狠地唾弃这个从来就懂得如何抉择的同僚,几乎没有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对遇人不淑的利威尔产生了更深一层的同情。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把履行职责的必要程序走过一次,即使他明白房内的利威尔现在或许正处于不合适接待客人的状态。

“我得跟利威尔谈谈。”奈尔说。

埃尔温知道奈尔做事的严谨程度,他只迟疑了很短的一会,便侧身给他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奈尔铁青着脸进了房间,很快又面色惨白地夺门而出。无论是刚进门就踩到的微小异物——那是一颗难以确定归属的纽扣——还是地板上随意抛下的残破衬衫,此外还有利威尔脖子上的齿痕,一切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怀疑那些真实得可怕的情报有多不应该。

而在他身后,重新紧闭房门的空间内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刚才那个看上去像是从床上爬起来都有困难的人一跃而起,将被子一把掀到了地上。

“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利威尔怒视着埃尔温,“你怎么能就这样把我塞到床上!我鞋都还没来得及脱!”

满是泥泞的靴子把床单搞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免不了费一番换下清洗的力气,估计被子上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你那里……”估摸了一下形势的严峻程度,埃尔温可以说是经验丰富的迅速转移了话题,“就是脖子上要不要上点药?”

“废话,你到底有没有经验,竟然咬得这么用力……”利威尔余怒未消,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把,“出血了啊混账!”

埃尔温的房间离楼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调查兵团宿舍的隔音效果也并不太好,纵使奈尔在走廊上大步流星也没能完全克服这些客观障碍,利威尔在门板那一侧的怒吼不幸地传了过来:

“……这么用力……出血了啊混账!”

他感到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不自觉地想再次加快逃离的步伐,但挣扎了半响之后,他最终还是掉转了方向。

***

重新打开房门的埃尔温发现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巧的罐子被留在了门前。的确,刚才他稍稍费了点时间,把地上的被子重新盖回利威尔身上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但奈尔本来不应该是这样没有耐性的人。

埃尔温耸耸肩,回头把捡来的东西朝床上扔了过去:“奈尔给你的礼物。”

利威尔从被子里爬出来,看了看标签,又拧开盖子做了确认,最后终于发出了不满的抱怨:“啧,为什么宪兵团手上的尽是好东西。”

在地下街生活过的人多数锻炼出了一副挑拣商品的利眼,这么高档的润手霜,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消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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