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弓

团兵团无差

[团兵]To Be By Your Side 14

14

埃尔温还是在圣诞节前试着邀请了利威尔。

学校已经放假,对于有了大把空闲的学生来说,只要不是生日当天,或许从恋人身边分一个中午出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久之前利威尔重新置办了手机,估计令他烦心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当然,也可能只是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过在学生群体当中,利威尔和米克都有远超自保程度的实力,加上如今的社会已经比从前宽容了许多,同性之前的感情虽然还是面临着不小的压力,但埃尔温觉得,他们应该不至于会像自己从前那样,落到要从学校甚至是居住的社区落荒而逃的地步。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得还要顺利,利威尔在电话里答应得相当爽快,还主动提出把会面时间定在12月24日,这正是埃尔温曾经计划过的日子,不仅是热闹的平安夜,也是利威尔生日的前一天……还是情人约会的热门时间。

埃尔温听了利威尔的提议,忍不住开口试探:“如果你有想叫上的朋友,我觉得多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关系。”

“你想见我的哪个朋友?”利威尔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诧异,并不像是有所隐瞒,“我一个人来就好。”

埃尔温确实觉得有米克在会不怎么方便,这样他就不得不端出老师的姿态,没有跟利威尔独处时候那样的舒服随意。利威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地决定单独赴约,让他在意外之余也暗自松了口气,并没有再继续坚持这个话题。

他大概是不太容易陷入热恋中的类型,埃尔温推测。

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就是吃饭的地点,利威尔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外面的餐厅,说是这种时间容易碰到熟人。埃尔温不觉得自己选的地方会跟中学生产生交集,但始终拗不过他,最后改订了近来广受好评的外卖。

食物相当美味,许久不见的利威尔一开始还显得点拘谨,不过在吃饭的过程中话就渐渐多了起来。他在收拾残羹的同时顺便打扫了厨房,还像巡视地盘一样打开冰箱仔细检查,抱怨自己之前留下的食材数量没有半点变化。

“你把东西放这么久还能吃吗?”

“反正都放在速冻层了。”

“冰箱又不是万能的,你这种错误的观念是从哪里来的?”

利威尔有些心痛地检查食物的保质期。

“新闻里说的。”

埃尔温说完,从被利威尔分类在过期的那堆食品里面拿起一包芝士片,撕开吃了起来。

“少骗人了。”

“你没有注意过吗?发现冰山遇难者的新闻里,尸体都一点没有变化。”

“……那又怎么样?”

“原理不是差不多嘛,都是冻着的肉啊。”埃尔温说着,拿起手边彻底冻成了冰棍的食材,在桌上敲得“砰砰”作响,“看起来至少可以放个十年。”

利威尔一边念叨着简直不敢相信之类的话,一边把东西一一从冰箱里取了出来,打算解冻看看情况。

“你先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埃尔温看到他一副打算大干一场的架势,把手表举到了利威尔的眼前。

“今天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剩下的我要明天继续做完。”利威尔说完,瞄了埃尔温一眼“没关系吧,你不是说过这两天都没有事的吗?”

“……”

埃尔温之前在跟利威尔商量时间的时候,确实曾经提过他这两天都还空着,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他并非找不到可以一起过节的对象,只是不太喜欢在这种容易招人误会的日子约人见面。

“我在想,”埃尔温把手交叉在胸前,靠在墙上打量利威尔,“你难道早就打算今晚到我家里裸睡?”

利威尔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个不大的背包,不可能装进换洗的衣物。

“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都是你太浪费食物了!而且内裤去便利店买就有了!”

“确实呢,”埃尔温表情严肃地点头同意,“穿着内裤还算不算裸睡,这个问题一直有点争议。”

“谁说我要只穿内裤了,你的衣服借我!”利威尔态度坚决地表示了反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提议要是实行起来,效果估计比半裸着还要羞耻百倍。

埃尔温吹了声口哨。

“这还真是诱人的提议。”他说着,走过来摸了摸利威尔的脑袋,然后就开始动手把摊在桌上的各种食物重新在冰箱归位。

利威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分门别类垒起的食物冰山逐一消失,站在一旁小声表示了反对:

“会坏的。”

“是啊。”

“再这样放下去,就算在冰箱里面也不能吃了。”

“放心好了,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

“你是不是约了人?我明天一早就可以做完,不碍事的。”

利威尔的话说得飞快,有些慌慌张张的。

“我是有空没错。”埃尔温拿出一盒酸奶,检查起了生产日期,“不过生日当天让人拼命干活,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啊。”

利威尔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生日的事……”

“很奇怪吗?看学生档案就知道了。”埃尔温说完,随手关上了冰箱门,转身把手上的盒子丢进了不知所措的学生怀里。

在他看来,利威尔虽然答应了吃饭的邀约,但跟以前相比,态度却有些不同。

像是来做收尾工作一样,埃尔温想。

这并不是太难理解的事情,考试的辅导已经告一段落,而他的人生也开启了新的序幕。埃尔温送走过很多学生,他们在毕业典礼上与中学做了永远的道别,而那时流下的所有泪水,很快会蒸发在新生活的光芒照耀下,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就像海上瞬间即逝的浮沫。

只是这一次的时间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先不考虑一下子做这么一堆能不能吃完的问题,有什么必须要拼命赶着做完的理由吗?”

利威尔低着头搅动酸奶,小声辩解:

“既然是圣诞节,吃丰盛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好啦,别把做饭当做你的责任,到明天为止,都舒舒服服的享受就好了。”

“那样太浪费了。”利威尔抗议,“我也不想到外面去吃。”

埃尔温一边“好啊好啊”的附和,一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钱包。他抽出几张纸币放在利威尔的面前:“便利店旁边有卖衣服的商店,你可以顺便去挑一套当睡衣。”

利威尔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大钞,迟疑地开了口:

“我今天晚上可以住下吗?”

“既然是这种日子当然是你说了算。”埃尔温摸出手机操作了起来,“我去找找能送外卖的酒店,现在预订明天的餐点应该还来得及。你明天还在这里吃吧?”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今天的晚餐就由我来负责。”

利威尔听了,拿起桌上的纸币,一边吞吞吐吐地表达意见,一边朝门口的方向挪。

“那个……我中午吃得很饱……”

“就算是这样晚上也要吃点的吧?刚才不是还在说要庆祝节日。”

“……我觉得今天中午那家外卖就很好吃。” 

“你还想吃那个?不是才刚吃过?”

“学校食堂的套餐,我可以连续一个月都点同一个。”

“是吗?真是令人佩服的毅力。”

“买衣服剩下的钱,我会顺便在便利店买点零食和小菜回来的!”抛下这句话之后,他就冲出了大门。

埃尔温来不及反应,一抬头已不见了利威尔的身影,只听到一声关门的巨响。他刚才分了一半精力在看手机,思维有些迟缓,这时候脑筋才终于转过了弯。

“我好歹也是从贫穷的学生时代就开始独居的人,做几个能吃的菜还是没问题的。”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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